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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巴西媒体报道,圣保罗(São Paulo)市中心伊皮兰加大道(avenidas Ipiranga)与圣若昂大道(São João)交汇处,一项被称作“圣保罗时代广场(Times Square paulistana)”的城市更新项目持续引发关注。当地企业家计划在此布设大型LED广告屏,希望借助商业曝光聚拢人流、盘活老城片区,同时企业需承担古建筑修缮、公共设施维护等城市公益义务。该方案经市政机构审议通过,却也因放宽户外广告管控条例,收获不少争议与质疑。
主导该改造项目的企业方表示,希望依托巨型LED显示屏的商业投放,为圣保罗市中心(centro de São Paulo)吸引更多步行客流,进而实现带有社会价值导向的“目的性盈利”,而这份核心目的,便是整片老城区的焕新与复兴。
作为换取片区商业运营权限的对等条件,参与项目的企业需要落实多项城市配套举措:在人行道增设公共座椅、清理翻新一座天主教堂涂鸦外墙,同时常态化维护片区内历史雕像与老式钟表景观设施。
这项城市更新提案,因圣保罗州州长塔西西奥·德弗雷塔斯(Tarcísio de Freitas, Republicanos)一周前在社交平台发布宣传视频,获得更高社会关注度,争议声也随之发酵。这段由人工智能生成的宣传素材,提前勾勒出改造后的城市样貌:摇滚长廊(Galeria do Rock)、艺术家公馆(Palacete dos Artistas)等多座历史建筑外立面,整齐架设巨型LED屏幕,视觉冲击力十足。
不过现实落地版本,或将远低于宣传画面的规模。实际规划中,圣保罗版“时代广场”仅设置四块LED大屏。企业团队原本计划借世界杯(Copa do Mundo)赛事节点完成设施亮相,受工期影响,整体工程大概率要推迟至今年八月才能正式完工。
据悉,本次政企合作构想,由两家本土企业于两年前共同提出。其一为圣保罗本地品牌巴工坊(Fábrica de Bares),手握蓝调之音(Blue Note)、里维埃拉(Riviera)、布拉马酒吧(Bar Brahma)等多家知名线下业态;其中布拉马酒吧正坐落于伊皮兰加大道与圣若昂大道交叉口,这片街角还因巴西音乐人卡埃塔诺·韦洛索(Caetano Veloso)的经典曲目《桑帕》,成为极具城市情怀的文化地标。
合作的另一方,是来自戈亚尼亚市(Goiânia)的莱德威夫科技(LedWave)。近年这家企业已在巴西利亚(Brasília)、阿雷格里港(Porto Alegre)等多座城市落地同类大屏项目,业务版图甚至延伸至美国洛杉矶,拥有海外办公网点。
该项目官方定名圣若昂大道(Boulevard São João)改造工程,两家合作企业合计投入预算达4860万雷亚尔。但资金分配存在明显侧重,仅有600万雷亚尔,也就是合约每年200万雷亚尔的合作经费,会用于协议约定的城市改造与公益修缮工作。
除硬件改造外,企业方还规划了多项长效便民举措:周末时段对核心街角实施机动车限行管控,常态化免费开放文化工坊、街头演出与艺术展演活动,以此丰富老城公共文化生活。
巴工坊创始人阿尔瓦罗·奥阿斯(Álvaro Aoas)在项目发布会上坦言,商业盈利是企业运营的基础诉求,但片区复兴的社会价值,在整体规划中占据更高优先级。这场发布会由州长塔西西奥与圣保罗市长里卡多·努内斯(Ricardo Nunes, MDB)共同出席。 “企业追求收益无可厚非,唯有稳定盈利,才能维系持续的城市投入。我们并不满足于单一项目落地,更希望以此为起点,持续深耕圣保罗老城改造。”现年63岁的阿尔瓦罗·奥阿斯补充道,在他看来,短期经济效益只是配套,十年回望,这片区域的城市蜕变,才是本次合作的核心价值。
本次落地的LED屏幕单块高度可达25米,每日清晨5时至夜间23时的播放时段内,最多三成内容可用于商业广告投放,其余版面将固定播放艺术影像、城市文化活动预告等公益内容。据奥阿斯介绍,广告招商带来的营收,会反向补贴大屏运维与项目日常开支,不过目前,品牌赞助的收费标准仍在内部研判阶段,暂未对外公布细则。
莱德威夫科技首席执行官蒂亚戈·布里托(Tiago Brito)透露,项目中纽约大楼(edifício New York)外立面的单块大屏,总面积将达到1000平方米,规模较伦敦皮卡迪利灯光屏(Piccadilly Lights)还要高出三成。在他看来,亮眼的灯光景观与现代化视听设施,或许是重塑老城吸引力的关键抓手。 “全球知名城市地标,大多兼具灯光与视觉特色。无论是大屏引流人群,还是大众主动追逐城市夜景氛围,结果都能推动人际交流、激活城市网红打卡点位、串联在地特色场景,这也是我们希望为圣保罗带来的改变。”
该特许经营方案的获批,触动了当地沿用二十年的“洁净城市法案(Lei da Cidade Limpa)”,也因此饱受诟病。这项法案由吉尔贝托·卡萨斯(Gilberto Kassab, PSD)执政时期推行,核心要求便是整治杂乱户外广告,保护圣保罗历史建筑原始风貌。 本次项目需经城市景观保护委员会(CPPU)审议,最终以16名委员中9人赞成的微弱优势通过审批。该市政机构长期严格管控户外商业宣传,过往不少违背市容法规的提案,大多会遭到直接否决。
面对舆论争议,市长努内斯强调,本次改造计划并未突破现有法律框架,相关特许合作模式,在法规条文中本就留有合规空间。历经两年多多轮研讨、逐级委员会审议,项目流程完整且合规,洁净城市法案的民众基础与行政立场,也始终得到当局维护。与此同时,市政层面仍从严驳回了城内其余同类户外大屏申请,管控尺度呈现差异化。
本次合作协议里,分量最重的公益修缮任务,落在帕伊桑杜广场(largo do Paissandu)的黑人玫瑰圣母兄弟会教堂(Igreja da Irmandade de Nossa Senhora do Rosário dos Homens Pretos)。这座1906年落成的宗教建筑,已被列入市级历史文物保护名录,长期以来都是圣保罗市中心黑人文化的重要聚集地。因夜间缺乏专人值守,建筑外墙常年沦为涂鸦破坏的重灾区,整体风貌日渐破败。
兄弟会负责人瓦尼尔达·阿帕雷西达·杰雷米亚斯(Vanilda Aparecida Jeremias)表示,这座教堂堪称被公共部门忽视的城市黑人文化孤岛,更是非洲后裔文化传承与抗争精神的重要载体。团队耗时两年和市政部门沟通修缮事宜,此次政企合作,恰好为古建筑修复提供了可行契机。她同时呼吁,后续有必要加装夜间围挡防护,避免修缮完工后再度遭遇涂鸦损毁。
企业修缮清单中,还包含教堂旁的黑圣母雕像(estátua da Mãe Preta)。受限于教堂内部设施缺失,这座雕像长期被信众用作祭祀器具摆放载体,老化损耗问题愈发突出,整体修护工作已被纳入改造计划。 除此之外,安东尼奥·普拉多广场(praça Antônio Prado)的尼希勒老式时钟(Relógio de Níchile),也将迎来翻新与长期维保。这座1935年由发明家奥塔维奥·德·尼希勒(Octávio de Níchile)打造的公共设施,早年便结合品牌广告投放模式,遍布城市各大广场,承载着独特的城市记忆。
城市景观保护委员会的审批文件要求,企业需同步征询州级、联邦级文物保护机构意见,但并未明确具体咨询流程与执行标准。巴西国家历史艺术遗产研究所(Iphan)在接受《圣保罗页报(Folha)》问询时回应,全程未参与该项目研讨,机构仅针对联邦级保护文物的改造项目出具技术意见,而本次改造涉及的所有建筑,均未列入联邦文物保护名录。
圣保罗州历史遗产委员会(Condephaat)则表态,项目选址无州级文物备案,也不在保护建筑缓冲范围之内,无需本机构审核许可。参与合作的两家企业发布声明称,全套合作协议已通过市政部门核验,项目各项建设手续完备,可正常推进落地施工。
市长努内斯在发布会上直言,圣保罗州州长塔西西奥是该项目最核心的推动者,尽管州政府并未直接参与投资建设。正值竞选连任周期的塔西西奥,将大屏改造纳入老城复兴系列举措之中。 “单一项目的影响力或许有限,但多项小微更新工程叠加推进,大概率能逐步重塑中心城区活力,让市民重新回归老城生活。”塔西西奥如此评价这项改造计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