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巴西媒体报道，圣保罗州（São Paulo）政府1月30日（周五）公布的数据显示，该州民事警察与军事警察2025年执法过程中共造成834人死亡，这是警方执法致死人数连续第三年上升。这一趋势自塔尔西奥·德·弗雷塔斯（Tarcísio de Freitas）出任州长以来出现逆转，引发社会广泛关注。

数据显示，2025年第四季度的执法致死人数创下25年来同期最高纪录。10月至12月期间，在职军事警察共造成242人死亡，为1996年以来任何季度的最高值。这一数据也推高了全年执法致死总量——若包含民事警察及休假期间执法的安全人员致死案例，2025年第四季度执法致死人数达276人，相当于日均3人，为2015年该州调整休假警察执法致死统计方法以来的最高值。

至此，圣保罗州警方执法致死人数创下2019年以来的新高。2019年是若昂·多里亚（João Doria）出任州长的第一年，当年警方执法致死867人。上述统计数据均涵盖在职及休假期间执法的安全人员案例。

针对这一数据，圣保罗州公共安全厅（SSP）回应称，塔尔西奥州长任职三年来，警方执法致死总人数较上一届政府同期减少约5%。“与上一届政府前三年相比，本届政府期间警方冲突致死人数下降了约5%”，该部门在官方声明中表示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2025年执法致死人数的上升，并未伴随2023年和2024年“盾牌行动”（Escudo）与“夏日行动”（Verão）这类大规模执法行动——这两项行动曾在桑蒂斯塔低地（Baixada Santista）造成84人死亡的官方记录，当时州政府派遣军事警察特种部队前往海岸地区，以回应托比亚斯·德阿吉亚尔公开巡逻队（Rota，一支因执法致死案例频发而闻名的精英部队）士兵遇袭事件。

即便如此，2025年仍发生多起引发广泛争议的案件，警方在执法中向手无寸铁且未构成威胁的人员开枪。执法记录仪记录下了多起悲剧：6月一名流浪汉遇害、7月一名嫌疑人在帕拉伊索波利斯（Paraisópolis）社区双手抱头时被射杀、12月一名抢劫嫌疑人在莫埃马（Moema）社区某住宅内投降后仍遭枪击身亡。

2025年也是“慧眼计划”（programa Olho Vivo）推广以来警方执法致死人数最高的一年。该计划旨在为军事警察（Polícia Militar）配备执法记录仪，自2014年起经历多轮前期研究与测试，2020年开始大规模部署，当年采购了3000台执法记录仪。

2020年，尽管仅有少数警察单位配备执法记录仪，圣保罗州警方执法致死人数仍下降了6%；2019年至2022年期间，仅统计已配备执法记录仪的军事警察营队，执法致死人数降幅高达87%。除配备执法记录仪外，该州还推出了其他旨在控制警方武力使用的政策，例如成立风险缓解委员会——由军事警察军官组成的小组，负责分析该州每起执法致死事件的细节。

塔尔西奥州长任职期间，在职警察遇袭身亡人数也有所上升。2025年，共有16名警察（其中13名为军事警察）在执勤期间遇害，而2024年州警察系统因公殉职人数为14人。2022年是在职警察遇袭身亡人数最少的一年，仅7人；2021年“慧眼计划”推广期间，有8名警察因公殉职。巴西瓦加斯基金会（FGV）与巴西公共安全论坛的研究已指出，执法记录仪的使用与警方遇袭事件减少存在相关性。

2025年，圣保罗州在职军事警察共造成700人死亡，占全年执法致死总人数的84%。

圣保罗州警方监察专员毛罗·卡塞里（Mauro Caseri）将执法致死人数的上升形容为“令人震惊”，并表示警方执法致死事件的相关情况应更透明，尤其是执法记录仪的使用比例。

他指出，政府公布的执法记录仪使用数量与实际情况不符。目前军事警察共采购了15000台执法记录仪，“但这15000台执法记录仪中，实际上每个班次仅有7500台在使用，其余7500台需留在警局充电”。

卡塞里表示，圣保罗州日均有6万名军事警察在岗执勤（含休假轮班人员），按此计算，目前的执法记录仪仅能覆盖约12.5%的在岗警察，理想状态下应覆盖三分之二的警力。此外，他还主张加大对非致命性武器的投入，例如低电流电击枪（泰瑟枪）。

“执法致死并非效率的代名词。高效的警察系统应打击犯罪、逮捕罪犯、带回警局立案、推进案件调查，由法官作出判决，最终让罪犯服法，”卡塞里说。

巴西公共安全论坛研究员莱昂纳多·席尔瓦（Leonardo Silva）认为，州长在任职初期发表的反对执法记录仪的言论，可能向警方传递了“执法过度将被容忍”的信号。

“州长及公共安全厅厅长吉列尔梅·德里特（Guilherme Derrite）的多次言论，均与控制武力使用的政策相悖。警方理解到机构立场发生了变化，并据此采取了行动，”席尔瓦说。他还指出，检察机关与司法系统等其他机构也应对警方暴力执法承担监管责任。

“执法致死人数的上升不仅表明行政部门需要重新调整执法行动策略，也意味着警方执法活动的外部监管机制亟待完善，”席尔瓦总结道。

圣保罗州公共安全厅在声明中表示，所有警方执法致死事件“均由民事警察与军事警察严格调查，并接受相应监察部门、检察机关及司法机关的监督”。该部门还称，“自2023年以来，已有超过1200名警务人员因行为失当被逮捕、解雇或开除，这表明监管、监督与问责机制得到了强化”。